文/颜强（英国《金融时报》中文网专栏作家）

    除了寥寥几个明星的各种转会传言外，欧洲媒体终于找到了这个夏天足以充斥版面的新题材：俱乐部股权变更。最热闹的仍然是英超俱乐部，最新鲜的，是在国际资本蜂拥而至的英超市场上，“中国资本”居然成为了热门消息。
　　
    中国资本收购英超俱乐部？
　　
    有些神秘的香港大亨杨嘉诚，成为了最近的新闻人物。传闻中他已经筹集5000万英镑，准备收购新近升级的伯明翰俱乐部。不过就在杨嘉诚积极运作的同时，还有传言说收购了英国罗弗汽车公司的南汽也有可能在英国投资收购足球俱乐部，目标之一也包括伯明翰，因为伯明翰所在地域和罗弗的工厂非常近。
　　
    伯明翰是一个有133年悠久历史的老牌俱乐部，国际知名度虽然不高，可是在伯明翰这个英格兰第二大城市里，其受支持率要高过同城著名俱乐部阿斯顿维拉。考虑到香港的前英殖民地历史，以及收看英国足球在香港有着悠长历史，资本积累基本在香港和海外完成的杨嘉诚要收购伯明翰，在英超进入一个三年黄金电视转播合同期的背景下，并不会令人费解。然而倘若有大陆资本想要涉足英超，尤其是国有公司想要收购英超俱乐部的话，其动机和前景就都值得考量了。
　　
    以伯明翰为例。7年前萨利文和高尔德兄弟控股伯明翰后，经年高投入，终于将这个俱乐部两度扶上英超。萨利文和两个高尔德都是财力雄厚的英国土豪，高尔德更是英国最大色情媒体老板，按照英足总一位顾问所言，“他们每天都在印现钞”。可是两年前，这些二十一世纪的足球商人逐渐丧失了经营俱乐部的兴趣，关键原因是，如果从纯商业经营的角度看，经管一个职业足球俱乐部，哪怕是英超俱乐部，赢利的可能性并不高。
　　
    4年前，彼得·凯尼恩和大卫·吉尔在曼联管理层爆发了一场战争，争论焦点就在于身为CFO吉尔始终坚持的“50%底线”。吉尔认为一个俱乐部正常运营的成本底线，是球员工资总额不能超过俱乐部整体收入的50%。然而吉尔虽然取代凯尼恩成为曼联CEO，他的“50%底线”却早已崩溃。2006—07赛季，英超俱乐部平均工资支出已经占到俱乐部整体收入的62%！这是一个极其危险的数字，这意味着一些在其他联赛只能拿到30万美元50万美元年薪的球员，到了英超一个赛季就能成为百万富翁：英超球员平均年收入接近70万英镑！和最接近的对手意甲西甲相比，英超平均工资至少高出了一倍。
　　
    自从2002年基尔希集团和ITV数字频道破产后，欧洲足球进入一段紧缩经营期，英超中下游俱乐部也日益谨慎，可是这两年大量外资涌入，加上未来3个赛季27亿英镑的电视转播合同，又一次刺激了英超俱乐部的高成本运作。在熟知英格兰足球俱乐部经营内幕的英国人一步一步套现退出的情况下，越来越多国际资本的进入，某种意义上，帮助英国足球商人完成了金蝉脱壳：2003年7月初，负债8000万英镑的切尔西距离清盘只剩一周，老板贝茨找到了阿布拉莫维奇这个上天赐福，直接套现7300万英镑，而1980年年底他接手切尔西时，只支付了1英镑，承担120万英镑的债务。
　　
    中国人，尤其是有着大量国有资本背景的大陆企业玩得起英超吗？这是一个巨大的疑问。在杨嘉诚和南汽传闻之前，《太阳报》曾大张旗鼓报道说大陆公司要收购曼联。这恐怕是一个天大的笑话。格雷泽家族用7.9亿英镑的价格收购曼联，倘若出售，至少会维持原价，这可是上百亿人民币的资本运作啊。谁都不知道《太阳报》所指大陆公司，倘若是私有公司，现在公开层面上资产上百亿的大陆私有公司不多。如果是国有公司，我真怀疑有哪家国有公司具备如此胆魄去一块完全陌生的市场上进行这样的豪赌——即便是曼联，能获取的经营利润也是相当有限的。
　　
    对于这些欧洲媒体的报道，过于认真或许也没必要。我记得5年前尹明善先生访英，参观了一下西汉姆联俱乐部，连BBC都在大肆炒作“中国民营资本家收购铁锤”，其实这完全是子虚乌有。有些中国企业家也好虚名，例如一位经营中超大牌俱乐部经年的民营资本家造访AC米兰时，甫一登场就傲慢地询问：“这个俱乐部多少钱啊……”——这些都不是野史，而是事实。
　　
    流亡英伦的前泰国总理他信砸出8160万英镑收购曼城，这是国际资本又一次对英超的进攻。新的英超投资者，无一例外地都受到了英超电视转播高收入的影响，可是他们必须明白，经营俱乐部本身是没多少油水的，要维持一个中下游俱乐部的英超身份，投入还会相当大——一个尼尔这样的三流球员，周薪都达到了7万英镑。真正潜在的利润，可能是将俱乐部股权再次转让时，但这也要求俱乐部保持良好的成绩和经营状况。
　　
    至少对于中国大陆企业而言，我们还玩不起英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