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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岗没想到他们卸磨杀驴
袁俊晖是2002年底知道自己下岗的,挂牌前,广东雄鹰俱乐部通知袁俊晖,俱乐部给他挂了牌,下个赛季必须自谋出路,今后不必再跟队训练了。“接到通知后,我都蒙了。虽然事前我也知道俱乐部调整领导班子之后,新来的俱乐部老总对我们几个前任老总转来的球员不满意,但我想我只是一名球员,我不掺乎他们之间的矛盾。再说,我无伤无病,又是球队的主力,为球队冲甲立下了汗马功劳,不会这么快就卸磨杀驴吧,但最后我还是成了他们的牺牲品。”与袁俊晖一起离队的还有一起从广州香雪转过来的梁剑峰。
关于袁俊晖的下岗原因说法不少,有说是后任俱乐部负责人对当初前任花70万元买进他一直耿耿于怀,认为花了冤枉钱,因此迁怒于他;也有说球队冲上甲级队后,从俱乐部管理层到球队教练全部大换血,作为前任带来的袁俊晖自然成了整肃对象;还有一种说法是管理严格的新任俱乐部老总想打造一支绝对服从的子弟兵,袁俊晖和梁剑峰这些大哥级人物作派惹得俱乐部高层很不舒服。总之一个可以确定的事实是———袁俊晖下岗了。
求职人家一听价格就不想谈了
下岗之后,袁俊晖曾经努力寻找新的球队,正好上赛季乙级联赛升班马哈尔滨兰格队需要一个前锋,兰格与雄鹰在乙级联赛决赛中曾经交过手,兰格俱乐部对袁俊晖的能力有所了解,“以你现在的条件,完全能够继续踢球,我们需要你。”兰格主教练的这句话让袁俊晖感动了很久,袁俊晖专门飞到哈尔滨去训练了几天,但70万元的转会费使兰格俱乐部望而生畏,“我们是个小俱乐部,我们不可能花这么多钱引进你。如果你能把转会费降下来,我们可以考虑。”兰格俱乐部态度很明确。转会不行,雄鹰俱乐部同意将袁俊晖租借给兰格俱乐部一年,但租借费需要10万元。“如果10万元买断,我们还可以考虑。用10万元租借一年,这对我们来说太贵了。”为自己前途着急的袁俊晖被转会费问题搞得身心俱疲,结果在体测中又未能过关,这次再就业的机会就这样不了了之。
兰格之后,袁俊晖还与香港的一些俱乐部联系过,广东有不少球员在香港踢球,但对方一听70万元的转会费就没了下文。“香港那边都是半职业化的球队,怎么可能支付什么转会费。这年头哪像前几年,有人接收你踢球就不错了,70万元转会费这个门槛太高了,就算是半价,也要三十多万,所以人家一听价格就不想谈了,我也就这么给弄下岗了。”
茫然一下子感觉无路可走了
无球踢的滋味确实不好受,“刚下岗时,心里很空虚,总是感觉生活漫无目的,不知道该干什么,一下子感觉无路可走了。”
调整了好长一段时间,才接受了下岗这个现实。“过去心思全用在踢球上,突然面对社会,还真的很不适应。后来我决定去我哥哥的单位帮忙,不为别的,主要是联系客户、接触社会,学会与人打交道。”袁俊晖的哥哥在珠江啤酒厂从事销售工作,在这里袁俊晖大开眼界,思想也开阔了许多。 虽然经常可以去哥哥那里“上班”以消磨时光,但袁俊晖最舍弃不下的还是足球。“每周至少要保持三堂训练比赛课吧。我现在加入了广州酒家队,这虽是支业余球队,但每周保持两次正规的训练比赛,周一和周四晚上各训练两个小时。周三晚上,我一般组织自己的亲戚朋友们一起打一场比赛。至少,要保证一定的运动量吧。”但这种业余训练与俱乐部的正规训练的量肯定无法相比,袁俊晖体重增加了5斤。
“我也很茫然,如果现在跟队,我还有信心跟上;但如果拖上一年,要保持专业队的训练水准恐怕不是那么容易的。”望着自己已开始有发福趋势的身体,袁俊晖一脸的无奈,“不是我不想踢,也不是我不能踢,为什么我就无球可踢了呢?我辛辛苦苦练了十几年,难道就这样结束自己的运动生涯?”
感伤下岗了就连盲流都不如
下岗之后,袁俊晖动了先到社会上找一份工作的想法,于是他想先去办一个待业证,但没想到办待业证时才了解到自己是一个“盲流”。
他去自己住址所在的街道,街道推托他的人事档案不在这里,只有把档案转过来才能办理;他到广州市体工队办理关系,市体工队称他已转会到广东雄鹰俱乐部,他应该到俱乐部去办理;而俱乐部的说法是,他与俱乐部只有劳资关系,他的档案并没有转到俱乐部。“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我只是想办一个待业证,但他们推来推去,我也不知道到底该找谁。唉,下岗了,就连‘盲流’都不如,我现在真成了一个‘三无人员’。”
虽然心系足球,但袁俊晖坦言,他至今没有到现场看过母队广州香雪队的主场比赛,“老实说,看到他们踢球,我的心里是酸溜溜的感觉。本来我应该在这里踢的呀,我没伤没病,才仅仅24岁,却只能坐在看台上,你说那感觉会好受吗?再说,这么大的球场,只有二、三千人坐在那里,广州球市这样低迷我看着也伤心。”
将来想踢球,但我自己作不了主
“在中国做球员很难,在广东就更难。”在与记者的交谈之中,袁俊晖发出了这样的慨叹。“球员的运动生命就那么十年左右,他的财富主要就靠这一段时间来积累。进入职业队前十几年的辛苦、退出职业队后积累的伤病等代价也就全体现在这段时间内,拿得比社会其它行业多点也是正常的。你们不要把眼睛总是盯着那些拿百万年薪的球员,中国有几个郝海东、祁宏?这些球员毕竟是少数,很多中下层球员还是在挣扎,就是拿点工资和很少的奖金。”
我能理解袁俊晖所说的在广东做球员更难的含义,据悉,今年广州香雪队资格最老的球员最高工资也只有8000元,而最低的只有2000元。
“工资收入不高不说,就是该得的有时也兑现不了。我现在离开雄鹰俱乐部快半年了,到现在俱乐部承诺的冲甲奖金只兑现了一半,而签合同时说好的暂时扣减的工资风险金(每个月扣减工资的20%作为风险金,球队打进前四才发放)到现在也不给我。我人已被你们废了,现在钱也不给我,这不是不给我生路吗?中国现在有不少约束球员的条款,但没有保障运动员权利的制度。过去俱乐部被动这种现象不好,但现在俱乐部控制着球员生杀大权这也不好,就拿我来说,我一没有违犯队纪,二没有受伤,三还年轻,俱乐部说给你挂牌就把你挂牌。球员应该有一个自己的组织来维护自己的正常权利。”
踢球,暂时是不可能了;待业证暂时也办不下来,将来做什么呢?“我第一选择当然还是想继续踢球,但这不是由我自己能决定的。本来我想在甲B好好踢一年,好好地表现自己,但是,现在这样的机会也没有了。停一年,明年的机会就更小了。如果没机会踢球,我就去读书。这些年光想着踢球,耽误了文化学习,没有文化知识,现在恐怕很难在这个社会立足了。”
幸运的是,广东工业大学有意接纳袁俊晖,已经在给他办理有关入学报考手续。原来,广东工业大学的几位教职工去年经常与袁俊晖等队员一起踢球,他们对袁俊晖的球技较为欣赏,希望将袁俊晖作为特招生招进广东工业大学,提高广工的足球水平。
一想到自己可能结束职业球员生涯,袁俊晖总是心有不甘,“我现在还不满25岁,我还能够踢球,我也非常想踢球,为什么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呢?如果我现在岁数大了、踢不动了,也就算了。可现在我真是不甘心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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