蒋兴权指导离开了万马,离开的是那么突然、那么没有征兆,而且正好是碰上了我暂时离开篮球的日子里。想起了我刚刚下到宁波驻记者站的时候,在舟山沈家门采访的一个午后,侯辉老师直接电话打到我的手机上,问了几个当时我看来极其可笑、甚至感觉有些幼稚的问题——老蒋会不会离开万马去新疆?记得当时自己用极度肯定的口气回答她:绝对没有这个可能。现在看来,原来极其可笑、甚至感觉有些幼稚的人原来是我自己。 在这个时候,真的难免想起一些一个赛季以来跟万马、跟蒋兴权指导走过的点点滴滴,说是怀念也好、说是回忆也好罢......
想起赛季第一场,自己放弃和家人过中秋节,10月4号一大早和万马一起踏上了远赴云南蒙自之路,尽管那已经是我第三次去蒙自了,但也是感觉最为不同的一次,因为我隐隐地感觉到这个赛季注定会有一个美丽的开始,而这个感觉的根源就是那个已经年近古稀的老人。和郑武一路神侃,几乎把他的国家队经历数了个遍,说着说着突然觉得我们浙江篮球标志人物的经历,不过只是坐在我们俩前排的这位老人篮球生涯中的一小部分而已。 提前三天到达蒙自,第一次有机会和蒋指导坐在他的房间里,安静地聊着,聊着万马、聊着他的过去、聊着我们未来的相处与合作,大概也就是半个小时的时间,他第一次让我感觉到什么叫做有了底气,我们万马的底气。这个底气很快在与云南队的开门之战中体现得淋漓尽致,近40分的狂胜,万马从来没在云南的魔鬼主场书写过这样华美的乐章。在那一刻,我知道,这个赛季对于万马来说,终究会是一个不平凡的、值得记住的赛季。 在客场输给广东和福建之后,万马9轮过后7胜2负的战绩让大家都大吃了一惊,带着极其饱满的情绪我和万马杀到了山东济南。入秋的济南当时仍然非常热,记得训练的时候,老蒋反复地跟大家讲,大家要对不擅打客场的问题重视起来,要在山东的主场打出精气神儿。可是一场30分的大败,让赛后更衣室里第一次响起了蒋指导的怒吼声,“让人随便在头上扣篮啊?”第一次,赛后的大巴上寂静无声。
休战过后的新疆之旅注定是不平静的,天气大雾,连续的耽搁让万马迟迟不能飞往乌鲁木齐,比赛前一天的中午,经过转机,万马终于在晚上7点多到达了乌鲁木齐,这个蒋指导曾经非常熟悉的地方。记得那天晚上,我和队员们都用大衣将自己包得严严实实,尽管这样,新疆冰天雪地的天气还是让我冷得觉得自己的腿都不见了。走出机场大门的瞬间,我无意间看了走在最前面的蒋指导一眼,只有他只穿着普通的运动外套,昂首挺胸地大步前行,鞋踏着雪“嘎吱嘎吱”地响——他真的对这里无比熟悉。 险胜新疆,是我没有想到的,以致于终场锣响我和满身汗水的罗智拥抱在一起的时候,完全还没反应过来这一切是真的。那天回宾馆的大巴上,雾气让我根本看不到窗外的景致,但是我记得很清楚,蒋指导从来没有像那天晚上那样,在回宾馆的大巴上说了那么多话——看的出来,那天的胜利真的让他很兴奋。 季后赛开始之前,尽管外界根本没把万马当做八一的对手,但是我知道,蒋指导的心中只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要爆冷战胜拥有大郅的八一队。选科尔曼虽然是无奈之举,但是选陈磊则是更多地看重他在北京队时季后赛几次打过八一的经验和他本身的拼劲。尽管最后还是输了,但是万马终究还是赢了一场,而此后赢了八一队另一场的则是总决赛里的广东队了。 到现在还清楚地记得,在万马最后输给八一,结束季后赛旅程的那个晚上,我写完稿子之后,快1点了,手机突然响了起来,领队杨毅叫我到宁波饭店去一趟。急忙赶到,房间里坐着蒋指导、万马的老总王志刚和领队杨毅。我们四个人在一起聊了很久、也聊了很多,直到深夜的宾馆走廊里已经悄无一人。走出房间,非常清楚地记得蒋指导握着我的手笑着对我说:“这个赛季你辛苦了,我们的合作很愉快,下个赛季我们再好好合作过啊!”说实话,他当时这突如其来的这番话让我呆住了,只知道不停地说:“那是一定,一定......” 没想到,真的没想到,那一面竟然可能是我和蒋指导在万马见的最后一面。 尽管现在关于蒋指导去新疆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尽管可能还没有一个最终的结果,但无论结果如何,我都不想问一个理由了。 |